| 肖宇's profile冬日暖阳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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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阳July 13 我的精神疗养院或者在这个疗养院里,看到的都有些与众不同。墙壁或是安静的天蓝,或是温暖的桃粉,或是柔软的鹅黄。像糖纸一样。住在这儿的人,除了一般的医护以及打扫的,有一些真的需要安静治疗的人,还有一些,只是想要宁静休养的人。于是,整个疗养院也就分成了两个区。
1.晚安安安 我叫安安。晚安的安。从前每次睡觉以前,他总是喜欢抱着我说晚安,说,晚安安安。不管是有狂风暴雨的夏夜,还是静听雪落的冬季。所以即使窗外秋虫唧唧,或者春风撩人,我总是能在温暖的臂弯里安眠。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和我们同一片天空下,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走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告诉过我,要去多久,为了什么而离开。于是从此再没有人跟安安说晚安,再没有人在夏夜里拢一束萤火照我安睡,再没有温柔的臂弯让我枕靠。 于是我开始大段大段的失眠。那些夜里我开始怀念他散漫的眼神,怀念他温柔的语调,以及在他手下变得乖巧而甜味的食物。我尝试过那么多白的很坚定的药片,却永远及不上一句晚安的问候。或者那些药片在我的胃里会开出安眠花吧,许许多多白的黑的蓝的紫的灰的褐色的小花,她们在那儿安静的扎根,发芽,绽放,结籽,如此循环,永久,永久。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人跟我道一声晚安。我只是想有人跟我说,晚安安安。 在无尽无边的黑暗里,我一直等着那个跟我说晚安的人出现。
2. Sobranie 其实Sobrane和万宝路和555一样,都只是一种烟的名字而已,并不是在这里疗养的某人。而且医院里都不准有烟,不管是儿童医院妇科医院男科医院骨科医院眼科医院还是在弥漫着药香的老旧柜台后有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男人坐着的传统中医私人诊所里,都不曾该有一丝烟味出现。只是在这个疗养院的里的这个男人,藏了很多Sobranie的盒子,瘦的宽的长的扁的绿色的粉色的银灰浅白的,只是那些盒子。 每日里他只是摆弄着那些盒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从来不允许人打扰,从来不允许人甚至只是触碰一下它们。 还在他进来这里以前,偶然间认识了一个女人。从来觉得只会散发着令人厌恶气息的香烟,在那个女人细细长长的手指间,竟也会变得生动起来。烟雾浅蓝,淡淡像得了伤寒的天空,映衬着后面细长的眼角,冷艳,决绝,也有一种破碎的孤寂。 于是他开始爱上了那种叫做Sobranie的烟,爱上了夜幕拉开以后那双眼睛里落寞的决绝,爱上了缠绕烟草气息的手指,爱上了有那样眼神和指香的女人。他开始幻想那种寂寞眼神后面有自己深藏着,幻想自己的手指也同样染上了那种淡淡的烟草气息。 有一天,那个女人突然告诉他,她有轻度的自闭和狂想症。会感觉整个世界如同海水一样不停将她淹没淹没淹没,看不见头上的天听不见涌动的潮抓不到一片碎裂的木板,或者有一天老天会可怜她了,然后让她遇见一个和他一样会狂想的人,于是两个人一起漂浮,或者一起沉入海底,又或者,那个人会是一根绳索,把她拉起。于是他抱着他,紧紧的抱着,就好像她真的会突然沉入看不见的深渊里。 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想着,在烟草的气息里越发迷离的眼神,深的看不见底。于是他开始恐慌,也开始幻想自己总是在海里,不能呼吸不能说话,伸出双手却什么也抓不到,也看不见她沉陷在哪个角落。 在一个阳光或许还算明媚的下午,突然就找不到她了。她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和她一起漂浮的人。然后她走了,留下半盒没有抽完的Sobranie,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一个人漂浮的他走了。 于是他开始一个人不停的在那些遗留的盒子里找寻,或者是为了找寻一块破碎的木板,或者是为了找寻一根不知从哪儿垂下来的绳子,每日每夜反反复复从来没有停止。只是再也没有闻道指间曾经缭绕的淡淡烟气。
3.花杀 她把她的房间叫做花杀。香艳里却带着残忍。听说她原来有一片很漂亮很漂亮的花园。自己亲手侍弄的。素馨,紫鸢,青莲,海棠,月季,茉莉,绣菊,红榴,绿梅,轮番装点着门前。把花当作生命的人,或者她的魂魄也已经融入在了里面。 却在那年夏天的一个午后,突如其来的灰色遮挡了原本艳丽的云。当一切过去了,天空恢复本来的颜彩,门前却只剩破碎离枝。 她忘了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亲人也一个不在了。只会傻傻的笑着,说,我是妖精,嘿嘿,那些神仙容不得我存在,他们是对的,妖精本来就不应该在凡间祸害,都应该杀了,全部都杀了,杀了……
4.等待太阳盛开 我想我是一朵花,一朵太阳花,总是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才懂得盛开。 这个世界太多太多的阴暗,我不想,但却不得不待在那些潮湿带有霉味的角落里,慢慢腐化慢慢沉淀。 我还是要太阳照耀我,要很灿烂很耀眼很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我,那样我才可以开放可以夺目可以花开不败。 但是我处的这样那样的角落里。角落有些长着灰白色的毛有些布满暗绿色的青苔有些散发着很久以来堆积起的腐臭味道。 我很害怕有天我不再能开出艳丽的花,不再能够看着那些绿叶在我脚边陪衬,却不得不同苔藓一样变得暗淡,潮湿,柔软,或者开始发霉。我的天空在哪儿我的白云在哪儿我的太阳在哪儿。我只是蜷缩在墙角,等待太阳盛开。 花败。人死。梦灭。 花不败。人不死。梦不灭。
后记 一个幻想,一段因缘。过去会否如花败而香安冢,未来又能不能等到太阳盛开。总是前尘往事如烟去。但是现在,以后,又有谁能真正看破? July 07 碎碎念我开始幻想某一天在西藏气快喘不过来的时候点一支烟,然后在吸到第四口的时候就此静止,天空中的飞鸟白云陆地上的奔马飞兔河里的鲤鱼水草海里的章鱼海马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的视觉我的听觉我的嗅觉我的味觉我的触觉我的感知我的时间一切一切一切一切一起停止。只有烟头静静燃烧着的红色焰光,和青白色烟气继续。 汗水滑过面颊,流过脖颈,淌过肩膀,在胸膛稍作停留,继续沿下而去。灯光下显得很明亮,很闪耀。记得有人说我的锁骨很好看,于是我一直让他们保持原来她见到他们时候的样子,同一高度同一宽度同一角度,倾斜仿佛自远古时候就开始,一点一滴未曾改变。 天依然很热,连通夜晚一起的炎热。昨夜的雷雨未曾遗留一点清凉。白日里看到被照的发亮的云彩,突然想飞。就像那几只燕子。似乎很久没有见到燕子了。还记得小时候,喜欢趴在窗台上,然后有燕子从眼前掠过。小时候学过的关于燕子的课文,只记得一个燕语呢喃的词了。 我终究还是想去西藏。很想很想很想。以前说过,要是当学生的时候没去,那就只好结婚的时候去了。现在觉得,还是会等很久很久。到时候,肯定没有激情再骑车上去了。但假若能在魔鬼湖边露宿一宿,却也此生无念。 July 03 左·右戒指戴在左手,或者右手,是否对于承诺有所迟疑的差别? 只是不想牵手的时候,让指间寂寞在那一圈冰冷的迟暮之后。于是,身畔寒冷被眼神的温柔终结,子夜清愁为掌心的暖意融化,晚夕隐忧让触抚的微凉吹散。 人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携得以相悦,若能都归于不言中,是否还需要一语承诺的牵挂?长江头尾的挂念,会不会随着江河流水带去的逝花而渐淡渐陌?河洲之畔的君子,还在听着鹊鸠的鸣啼而思慕么? 或许童话都是美好的在王子与公主的婚宴上结局。或许谁也不敢去想今后。今后,总归还是太过遥远。今后,你还会继续牵着我的手看夏日荷塘的雨色么?今后,我们谁也不该去想今后吧。 我的右手旁边是你的左手。你习惯靠在我的右边,离我的心那么远,可能听到她跳动的节奏?那里从前充满阴暗和潮湿,像是长满了苔藓的墙角,孤寂的岁月如酒,静静把那儿浇灌。于是忘了繁花似锦的春日姿彩,忘了海风也蓝的夏季颜色,忘了落满荒径的秋天柔软,忘了相拥而暖的冬日紫衾。 还记得牵起手的那一刻,心中的触动如同日月共升时的颤动,恰似深雪初溶时的玲珑,仿佛虫鸣破晓时的欢腾。从前长满苔藓的角落开始被紫苑的艳所弥漫,开始被含笑的香所充填。心头传来指尖的温度。我的右手中紧握着你的左手。 却原来温度可以被熟悉,温柔可以被忽略,温情可以被冻结。你的人伫立在右边,我的心跳动在左边。相隔那么远,所以那些光明会被遮盖,所以那些声音会被阻拦,所以那些淡香会变渺远。 伸出左手,只是不知何时还会有一只右手与之相握,让彼此相携,相悦。 路边的花已经悄悄盛开。我转过身,不再只向左走。而你,会否依旧向右? June 20 妖精的肩膀街角新开的咖啡屋,我在等待接下去的黄昏时推开了它的门。 很小巧的一进屋子,奶黄色的墙壁上疏落有几幅画。桌子是深色的,像曼特宁那种沉淀。只有一个女孩安静的待在柜台,左手边一盒淡绿的Sobranie. 随手点了杯拿铁。坐定后目光定格在右手边的一幅画上,题目是“妖精的肩膀”,下角清清秀秀的有一行字,行间隔着玻璃的冷,透露出烟的香与咖啡的暖,署名“小妖”。 画上的人低垂着头,任由发丝垂过锁骨,戴着尾戒的右手指间,还能看见一颗烟正等待着灰烬的掉落。有只蝴蝶,黑色的蝴蝶停在她的右肩,收起翅膀,脚下有一个“喜”的纹身,鲜红,刺目。 喜字不代表幸福。对么? 她把咖啡端到我面前时,瞥见了吊带下压着的那个鲜红喜字,被分割的离碎而扭曲。 你好,我是小妖。 原来她真的是画上的女子。 或许现在生意清淡的缘故,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点起一根烟,默默地,和我一起等待黄昏。偶尔转过头,能看到右手小指上,尾戒泛着屋里柔和的光线。 很久很久以后,我突然想起原来曾经自己在等待黄昏的时候一直回味着那句“喜字不代表幸福”,在懒懒洋洋轻轻荡荡香香暖暖的咖啡味里,偶尔,让眼光感受到尾戒的亮泽,和肩头纹身的暗抑。 她还是一样会一个人点着烟,右肩享受着左手轻抚的温柔,同静静燃去的时光一起,触摸老旧的如同滴出的早已凝固的暗红。或者回忆已经不再坚定的保持清晰,梦境也多了几层灰障。 她比烟花寂寞。每当看到那支Sobranie燃像尽头时,我总是会念起这句。但或许,她还能比烟花绚烂的更持久。持久是不是更是一种伤,一种痛?没有一朵花可以长长久久让一只蝴蝶那么眷恋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斑斓的翅膀颤动着离开。忘记了曾经绚烂的华美,夜幕深深,终于渐渐淡逝。
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于是某年某月某日的一个下午,我们出现在郊外的一座废旧庄园里面。断裂的雕塑跌落在地上,像是找到了一种他们最喜欢也觉得最惬意的方式就此睡去,或者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会醒来,互相触摸彼此冷硬眼神掩饰下的柔软心灵,再一起相拥着睡去。 这儿很安静。 嗯,的确。这里静得让旋转木马忘记了音乐的喧闹和游乐场的拥挤,让马戏团的狮子忘记了火圈上的灼热和鞭子的翠响,让双脚忘记了鞋子让面包忘记了黄油让风筝忘记了线。但我依然记得那个刺目的喜字,和将那个纹身遮掩起来的淡淡烟气。我仿佛看见小妖坐在破碎的台阶上,点起了烟,吐出的却是伪装的微笑,和旧日那些阳光,或者阴雨。一只黑色的蝴蝶静静在右肩拢起翅膀。
或许阳光还是会柔软,会让这个城市变的温暖。但当都看不见的时候,我想我只能躲进玻璃强后,在混乱的灯关下和着烟香与咖啡一起眷念。 -------------小妖 May 29 如果还有流星今夜有流星雨。 有人说,当世间一个生命逝去,天上变有一颗星星坠落。如此大的流星雨,是不是很多生命跟我们说了永别? 那么,等待一场流星雨,是不是就像观望一场屠杀? 幸好那只是个传说。幸好。
天台上的人,原来不止他一个。素白的衣服,黑夜中有些迷离。 她倚在栏杆一边,等风轻轻掠过发迹的时候,轻轻对自己微笑。 他转过身看她。她安静的接受了他的目光。
你也是看流星雨的? 嗯。水瓶座流星雨。我的星座。 原来,你也是水瓶。
一时无言。她掏出烟点上。粉红色sobranie,淡然而细致。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那只烟染尽。
你说,水瓶座是在哪儿? 摇头。无奈。两个人只好都仰着头,满天寻找着或许有的踪影。 星子惶恐的闪着,像怕被人看见了它们心底的秘密。
你说,你为什么想来看流星雨? 每次都是她撩开话题,而他,忽然间成了一个腼腆的小孩,局促而不安。 因为,小时候每晚都睡很早,就没的看了。想了半天,不知为什么回答了这么一句。 她轻笑。又抽出一根烟。 你也来一根吧? 嗯。
昏暗的红火,在夜幕里时隐时现。燃尽跌落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流星一样陨落?在最后的时刻绽放最后一点绚烂,孤寂,而妖艳,却终究逃不脱熄灭的结局。
不知道那天后来有没有看到流星,甚至不知道后来是不是真的有流星划过。只是摁灭了无数烟头,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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